【文 / 陳鴻達 台灣金融研訓院金融穩定中心主任】
「倫敦鐵橋垮下來，垮下來」這首童謠與遊戲，誰被鐵橋攔住了？幾乎是每個人童年記憶的。現在北京鐵橋也加速垮下來，這次被攔住的可能就是身家性命，而不是一場遊戲而已。今年（2026）四月中國連續發布「國務院關於產業供應鏈安全規定」與「反外國不當域外管轄條例」，就好像兩道嚴密的柵欄，斷絕在中國外企的退路。也就是說曾經打開吸引西方資本與技術的鐵幕，現在又關閉了。
以「關於產業供應鏈安全規定」為例，凡是外國公司中斷與中國的交易，停止供給某些產品，可能損害中國供應鏈安全時，中國政府就會啟動調查並採取必要反制措施。該規定第一條說，違反者將依「國家安全法」追究刑事責任，此外還會查封、扣押或凍結相關資產。此外西方國家在推動企業ESG時，常會針對整個產品供應鏈的環境或勞動相關數據進行相關調查，但此規定說中國可以拒絕提供相關數據。再以「反外國不當域外管轄條例」為例，這些西方國家若遵守其母國的「出口管制」可能就違反中國的法律。
面對越來越嚴厲的中國法規，這些西方企業動輒得咎，真的不知所措。遵守母國法律會被中國罰，遵守中國法律會被母國罰。甚至一向較親中的中國歐盟商會也批評說，這兩個法令「範圍寬鬆、表述模糊，中國政府的自由裁量權過大，甚至還可能限制其員工出境的自由」。那麼這些西方企業可以說，好吧我不幹了，我退出市場嗎？答案是否定的。這些企業若是因為遵守美國出口管制法律，終止與中國客戶的交易，或將訂單轉移到中國境外生產，那將因危害中國供應鏈安全而受罰。這些企業若因分散分險或減少對中國的依賴，將部份產能移出中國，那也可能違法。
事實上近年來中國的經商環境嚴重惡化，許多企業早想離開，但囿於資本管制而只能苦撐待變。2023年瑞士布勒集團進行「債務重整」，卻被中國政府指控「虛列境外債務」，企圖藉還債將資金移出中國。結果不但被追回1600萬美元的款項，另外還罰鍰280萬美元。也就是說原本應該可自由移動的資本，現在卻插翅難飛。為挽回外資越來越少的窘境，中國釋放的誘餌也越來越多，明眼人看起來也就格外諷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