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文 / 陳鴻達 台灣金融研訓院金融穩定中心主任】
根據統計，全體中國銀行股上半年的股價淨值比僅〇．五七倍，較年初的〇．六五倍下跌約十二．三％，市值半年蒸發約一．四一兆人民幣。相較之下，全體中國A股公司獲利有四十一％來自銀行股。為何中國銀行獲利與股價背離如此嚴重？這反映投資人對銀行亮麗財報與豐厚配息背後存在更多疑慮。市場更關心的是，在經濟前景充滿不確定下，銀行能否維持長期獲利？當期亮眼的利潤，是否掩蓋資產品質惡化的風險？在諸多疑慮下，低迷的銀行股價，可說是市場替中國經濟打出的成績單。
雖然官方公布銀行壞帳僅二％多，但普遍認為仍有數倍潛藏壞帳，因此無論淨值或股價都必須「打折」。疫情以來，中國已多次透過政策性「化債」，藉由債務協商反覆減息、展延。減息直接降低銀行收入，展延則美化當前財報。雖無官方統一資料，但媒體指出，二〇二〇年七月銀行業累計對七．三兆人民幣貸款實施延期還本付息；二〇二二年金融系統又透過降息、減費、延期還本付息等措施，向實體經濟讓利一．五兆人民幣。
此外，房地產持續探底，房不抵債風險大增。根據六大國有銀行年報及上市銀行數據推算，全國房貸合約約七千五百萬至八千五百萬筆，未償餘額約卅七．三兆人民幣。申萬宏源估算，二〇二一年以來全國二手房價格下跌逾卅一％，導致存量住房市值縮水九十九兆人民幣。美國聯準會數據也顯示，中國房價已由二〇二一年底高點跌回二〇〇五年前水準。目前已有逾三百萬戶家庭房屋價值低於房貸。為維持民眾繳款意願，銀行平均房貸利率也由六％降至三％。
除了上述讓銀行「失血」的因素，中國銀行的「造血」能力也面臨嚴峻考驗。銀行主要獲利來自存放款利差，唯有維持合理利差，才能獲利、打消壞帳，維持正常運作。但目前企業投資意願低迷，銀行只能壓低利率吸引放款。如今中國銀行平均利差已低於一．五％，不足以打消已浮現的壞帳，更遑論潛藏壞帳。因此，銀行股的本益比與股價淨值比，正是衡量中國經濟健康的重要溫度計。